2012年7月12日

我承认都是我干的 我得救媳妇命啊


被告人紧闭双唇眼中含泪站在法庭上。昨日,廖丹因涉嫌诈骗罪在法院受审,后获准回家照顾妻子。


庭审时,检方指控被告人使用伪造收费单,骗取医疗费17.2万余元,涉嫌诈骗罪

(记者陈博)41岁的北京人廖丹因家境困难,为了给身患尿毒症的妻子做透析,涉嫌伪造医院收费单据,骗取北京医院医疗费17.2万余元。

昨日,廖丹因涉嫌诈骗罪在东城法院受审。

庭审时,廖丹掩面而泣,坦言“被逼的没办法了,只为妻子能先不死”。

检方建议3到10年量刑

据了解,廖丹和妻子杜金领都已下岗,靠低保维生。2007年,杜金领被查出患尿毒症。家里的积蓄很快花光了,并负债累累。

昨天庭审时,检方指控,2007年11月至2011年9月间,廖丹在北京医院使用伪造的收费单,为妻子杜金领进行透析治疗,骗取医院的医疗费17.2万余元。今年2月21日,廖丹被警方控制,后被取保。

检方认为,廖丹的行为构成诈骗罪,建议法庭在3年到10年间对其量刑。

被告人承认所有指控

“您不用念了,我都承认就完了。”还没等公诉人出示证据,被告人廖丹就痛快地对公诉人表示。

廖丹承认,因没钱给妻子透析,找人刻了北京医院收费章,然后交给透析科室充数。4年间,他一直这么骗着医院治疗费。

针对检方的指控和量刑建议,廖丹表示“没意见”,自己也知道这样“骗钱”的后果,但这样做至少能“先让妻子不死”。谈及妻子病情,廖丹多次掩面而泣,称“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么干”。

庭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,法庭宣布休庭,择日宣判。

庭审


“你可先回家照顾妻子”

法官:你怎么想起伪造收费单的?

廖丹:她病成这样,我总不能掐死她,哪怕有一点钱给她治,我何必去刻假章?

法官:你能退赃吗?这关系到你的量刑。

廖丹:家里钱都给妻子治病了,我现在就一套小产权房,卖不了。

法官:休庭后,你可以先回家照顾妻子,但要保证随传随到。

追访


下岗丈夫和无医保的重症妻子

病妻无法干重活,靠捡废品织毛饰品变现贴补家用;丈夫担心服刑无人照顾妻

东南五环外的怡景城景西公寓一间老房,是廖丹一家三口的家。50多平的屋内堆着亲友送来的衣服、药瓶和杂物,屋外放着妻子杜金领捡来的废品。

昨日6时,廖丹就起床了。他从冰箱里拿出了头天买的大葱、酱料和几张饼,给妻子放在客厅。随后,他走进卧室,12岁的儿子还在睡梦中。“今后好好听你妈的话。”廖丹拍醒儿子轻声说。廖丹独自离开家,坐上公交车前往法院——他要去法院,作为涉嫌诈骗的被告人受审。这一去,他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,“也不敢想”。

祸不单行


双双下岗 妻子查出重症

15年前,经人介绍,26岁的廖丹结识了比他小两岁、在工厂当焊工的河北人杜金领。

在杜金领眼里,廖丹不高也不帅,脸皮薄,脾气还暴。“但我一眼就看上了,他老实,心眼好。”杜金领说,1998年,两人成婚,两年后儿子出生。不久,两人的单位先后倒闭,只能到处打零工,去街道办了低保。

祸不单行。

2007年前后,在按摩院给人按摩的杜金领被查出患了尿毒症,而且很严重。

透析,是唯一的治疗方法。杜金领每周要透析3次,每次420元,每月医药费就超过5000元。让这个并没多少积蓄的家庭很快陷入更艰难的困境。

每次去医院透析,来回坐公交车需要4个多小时。廖丹买了辆二手摩的,送妻子去透析,有时间还在医院附近拉活,每天挣个五六十元。而杜金领因病,“什么活也干不了,洗衣服做饭都是丈夫干”, 一有时间杜金领就去捡一些废品,或织些小毛饰品,卖钱贴补家用。

廖丹去街道办希望给妻子办医保报销。但因为“爱人不是北京户口”,不能享受北京市民医保待遇。办北京户口,条件同样不符合。

廖丹想过让妻子回河北老家报销医疗费,但“太麻烦了,妻子的身体也经不起来回折腾”。于是,他们决定自费透析。

情急生变


伪造单据 蒙骗治疗费

杜金领开始透析。透析给她带来了不少痛苦,1米5个头的她,只有38公斤,右臂上肿起了几个核桃大的大包——这是透析扎针的针孔感染引起的。

不久,透析“透空”了家里所有积蓄,廖丹一边将妻子每周3次透析改成两次,一边开始向亲友遍钱。

“钱都借遍了。开始人家借一万两万,后来再借时,说起我媳妇这病,人家说‘兄弟,之前借的钱甭提了,今后您也别来了,这病,没救。’”廖丹急了,决定豁出去了。

廖丹发现,自己每次到医院交钱时,收费室在收费单上盖章后,再让他拿着收费单送到透析科室,两个科室不直接沟通。

2007年11月份,廖丹通过路边刻假章的“小广告”,找人刻了北京医院的收费章,自己在收费单上盖上“章”,然后将收费单交到透析科。

“第一次,我真怕,担心被发现。没想到护士瞅了一下就收起来了。”蒙过去的廖丹,随后一次次“悬着心”去伪造收费单。

检方称,廖丹伪造的单据比较逼真,医院工作人员靠肉眼难以辨别。

纸包不住火


医院查账牵出“逃费者”

杜金领纳闷,丈夫是哪里来的治病钱?“每次问,他都说你别管了。我问多了,他还跟我翻脸说他有办法。”杜金领回忆称,今年年初,街道送来了一个好消息,她的治疗费可以报销一半,“这好歹能减轻一大块负担”。

纸里包不住火。

去年9月,北京医院升级收费系统,透析科室负责人发现,杜金领一直在透析治疗,但收费系统里却缺少51次缴费记录,而患者交来的49张收费单均系伪造,涉及费用17万余元。医院报了警。

今年2月21日,廖丹再次陪着妻子去北京医院透析时,看到走过来的警察,他知道“这一天还是来了”。

次日,廖丹被刑拘。

杜金领称,12岁的儿子无法照顾她,不能带她去透析。她好几次病危,邻居帮忙叫了救护车,她才死里逃生。

3月8日,廖丹取保候审。

“或许,我死了,你就解脱了。”杜金领对廖丹嘟囔着。

“说什么呢?别瞎说,我有办法。”廖丹呵斥着,一如往日地“霸道”。

前途未知


妻子担忧丈夫身体

昨天法庭后,廖丹被准许回家。

“小杜,法官让我一会儿回去,你别操心了。”庭审结束后,刚哭过的廖丹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
接了电话的杜金领,心里稍稍安顿了一些,她担忧起廖丹的身体。丈夫几年前得了肺结核,现在还没停止咳嗽。他的糖尿病越来越重,一直没正经吃药。

廖丹称,他根本顾不上想自己的病,他发愁的是,自己被判刑,谁来照顾妻儿?这个家下一步怎么办?

廖丹坐在客厅里,手肘杵在膝盖上,长久地想着。

来源:新京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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